几乎每个建筑时代都跟结构的探索相关联,人们通常会得出“建筑等同结构”的结论。或许因为在当时,建筑师的努力主要就集中在结构的问题上,但那不是无视两者区别的理由。毫无疑问,建筑师对结构的掌握,至少达到精通的程度,就像思想家对语法的掌握。而且,结构远远比语法困难和复杂,建筑师应该在这个方面做出很大的努力,毕竟这是他职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他不应该止步不前。

勒·柯布西耶 Le Corbusier

作为工程学的结构:建筑物如何站起来

“结构效率”与“结构合理”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联系?

结构的冗余是否是必然的?

严格地说,建筑在审美方面唯一的题材就是作用力和刚性之间的斗争。它的难度在于使这一斗争完善、明晰地显露出来。解决问题的办法在于:剥夺这些力传导的最短途径,并使它们沿着迂回的途径传导。因此,这种斗争就被延长了,力的的作用变得可见了……

亚瑟·叔本华 Arthur Schopenhauer

工程式态度:为利用其结构属性而配置材料,用最少的材料来最大化地围合空间。从一个角度来看,这是西方传统(建筑本应厚重,并暗示永恒)的反面。而从另一个角度看,它又很好地符合哥特式的传统。对于维奥莱·勒·杜克来说,高耸的法国哥特式建筑可以被解释为高效利用材料的结果……在任何情况下,材料的经济性都不能自然而然地获得劳动力的经济性、资本的经济性。而在小的尺度上,它甚至不会产生出合适的建筑形式。

爱德华·R·福特 Edward R. Ford

即使完全或部分地忽略结构上的原则,也可以设计出满足美感要求的建筑物,例如将一栋木造神庙转变成石造结构的想法,就使希腊人创造出了建筑上的一大巨作──帕特农神庙,然而若从纯粹结构的角度来判断,帕特农神庙根本不是“正确的”。另一方面,有些工程师不断地鼓吹人们可以不考虑美学,他们认为“正确的”结构自然会让它散发出美感来。然而事实上有太多的例子说明“正确的”结构很可能看起来很“丑陋”。

马里奥·萨瓦多里 Mario Salvadori
图源: Heino Engel. 《Structure Systems》.
图源: Heino Engel. Structure Systems

结构的精神就是一种对力的抗争,是一个”迂回“的游戏,追求力传递的简短直接意味着妥协。结构合理性的评判应具有多元的价值取向,是在空间尺度与布局的诉求、材料经济性、劳动经济性、建筑氛围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结构与形式

如果结构冗余是必然的,是否可以明确区分冗余部分与非冗余的部分?

如果可以区分,冗余部分在形式上是否是自足的?

如果两者无法区分,建筑的形式(构成意义上的结构)是否依赖于结构的形式(工程意义上的结构)?

建筑并非必须展示其结构不可,我们也不能抱怨它隐藏了结构,这就如同我们人体的外表隐藏了大部分骨骼一样……不让人们知道所承受的重量,同时隐藏承重的手段,只把人们心目中足以承受重量的支撑部分显露出来,这并不是欺骗……倘若骨架用木制而不是石制,粉刷后看起来和石制一样,那么毫无疑问,这就是欺骗,绝对不可原谅……引进一些本该具有或者宣称具有某种作用的结构,但是实际上却没有,更应受到谴责。

约翰·拉斯金 John Ruskin

年轻的建筑师们常常问到的一个问题是:有没有必要展露结构?……对不起!展露结构,对于急于证明自己能力的工艺美术专业的学生来说,是无可厚非的。万能的大自然让我们的手腕和脚踝显露在外面,但其他部分可没有显露着……除了展露结构,建筑还有别的意义及目的。

勒·柯布西耶 Le Corbusier

我们必须选用一些在我们建成后不会过时的、永恒不变的东西,其答案显然是结构的建筑。它并不昂贵,然能持续长久。它来自严格的逻辑,而不是一时的冲动。

密斯·凡·德·罗 Ludwig Mies Van der Rohe

巴塞罗那馆可被称为开放的平面(open plan),这与“体积规划 ( Raumplan )或自由平面(free plan)形成对比。这样说是因为巴塞罗那馆的柱子设置,完全不同于柯布西耶的柱子处理,虽然围合的元素与建构的元素都被区分开来,而后者使得围护墙能够自由地移动。

在范斯沃斯住宅中,密斯引入了外侧柱的做法,通过提出柱子符号的概念来反思结构。密斯运用柱子方式的变化,表明了他从抽象向真实的转变:表现柱子的符号就是真实的柱子,暴露在实际楼板的外侧。所以说,范斯沃斯住宅抛出了两个问题:其一,结构再现相对于结构本身的问题;其二,去除柱子的空间整体价值。

从某个角度来讲,密斯的建筑发展,是对多米诺图解中水平连续空间的持续批判……对密斯来说,柱子界定并限制空间单元;而对柯布西耶来说, 空间围绕着柱子流转,所以柱子更像是支点而非转角。

彼得·艾森曼 Peter Eisenman

密斯对空间创造的敏感反映在对结构施加的秩序中,他很少考虑建筑“想要成为什么”。勒·柯布西耶感觉到了空间“想要成为什么”,但是他很不耐烦地忽略掉了秩序而直接奔向形式。

路易斯·康 Louis Kahn

勒·柯布西耶致力于将空间的形式从承重层面的影响中解放出来,路易斯·康却把空间与结构视为密不可分。

伯纳德·卢本 Bernard Leupen

轻与重/ 知觉与移情

“结构”真的存在吗?它是否只是一个用来解释事物的人造概念?

如果“结构”只是一个人造概念,它是否只存在于经验当中?

如果“结构”只是代表人类现对实力量的抵抗,对先验秩序的挑战,那它是否是破坏性的,而非建设性的?

如果 “结构” 是破坏性的,“结构表现”是否意味着迂回与低效?

“结构”就是在目击者眼中显现为结构性的东西。

巴蒂斯塔·瓜里尼 Battisa Guarini

当上帝中心论逐渐式微,就兴起用新主体和新客体的术语来解释每种说教的需求。维特鲁威说,建筑应该坚固、适用、美观。阿尔伯蒂暗示,这不是维特鲁威真正的意图。阿尔伯蒂提出,维特鲁威的意思并非建筑物应该“是”符合结构的,而是说它们应该“看起来像”符合结构的。

彼得·埃森曼 Peter Eisenman

材料以及方法的经济性被着重强调,当约阿尔伯特描述“节约”的时候,他指的并不仅仅是“浪费”的对立面,而也是为了做出“无重量感的元素”。

姬莲·奈勒 Gillian Naylor

我们不要认为了解结构特性是欣赏结构美感的必要条件。双曲拋物面屋顶是最有效的屋顶结构形式之一,普遍为人们所赞美,但大部分人并不了解它的结构原理。

马里奥·萨瓦多里 Mario Salvadori

康的作品中最引人注目的特质是:某些通常被与“轻”材料相关联的构造,最终是由“重”材料来实现的。对于耶鲁大学艺术馆的天花板来说,有什么比那用“重”的混凝土做成的“轻”钢结构空间框架更具魅力呢?对于理查德医学研究大楼来说,有什么比那用预制混凝土呈现的轻质,如木构般的结构更具魅力呢?

爱德华·R·福特 Edward R. Ford

没有必要特意去做“新的形态”,而且计算机做出来的形态并不美。即便是考虑实际的过程,以人的感觉为起点很重要。然而,由于并非直接就可以实现,需要采用计算机的优化手段,来做出想要的造型。结论还是,只有以人的感觉为好的,才是真的好。以现代人的感觉来说,比起稳定的事物,更喜欢不稳定的事物。安定的形态,比如像圆形、穹顶这样,总让人觉得矮墩墩的。已经让人觉得无聊厌倦。可如果不是以这样朴实的感觉为基础,就不会做出既丰富又好的事物了吧。

佐佐木睦朗 Mutsuro Sasaki

纤细与粗壮/结构与尺度

在小尺度中成立的结构放大到大尺度不一定能成立。截面尺寸、自重、应力、挠度都会随绝对尺寸呈指数增长,而不是线性增长。因此,结构构件的“合适比例”只在特定的尺度范围内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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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比例的结构,由于挠度与应力随着绝对尺寸增大而使结构失效
图源:柯特·西格尔 Curt Siegel 《 现代建筑的结构与造型 》

结构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