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热内维也夫图书馆 Bibliothèque Ste.-Geneviève

亨利·拉布鲁斯特 Henri Labrouste

1838-1850

© Thibaud Poirier
© Thibaud Poirier

通过圣热内维也夫图书馆,拉布鲁斯特向人们展示了一种建造模式和方法,它将预制的耐火铸铁构架与一个经过特别建构设计的砌体建筑外壳融合起来。数年之后,这模式和方法在维奥莱一勒-迪克那里得到了继承和发展。就圣热内维也夫图书馆本身而言,两个巨大的简形拱顶屋架构成了铸铁框架体系的主体,而屋架本身则是由轻型铁片形成屋面,然后将屋面荷载传递给一系列带有花饰透孔的铁肋。整个屋面组合一部分固定在位于建筑中心部位的一排铸铁柱上面,另一部分则固定在从周边砌体上挑出的托架上面。

重要的是,正如赫尔曼·赫兹伯格曾经指出过的,拱形铁肋在建筑体量的端部转了一个90°弯,它将建筑空间统一起来,同时又避免给人们造成整个图书馆建筑的结构仅仅是两排平行拱架的错觉。

该建筑的精妙之处还在于,拉布鲁斯特不仅将铸铁构架插入砌体之中,而且还将构架的结构模数关系充分反映在建筑的外立面上面。此外,铁肋根部起连接作用的铸铁杆件穿过厚重的墙面砌体,最终在建筑的外立面上形成一个个圆形的铸铁铆件。在这个建筑中,铸铁构件与砌体外壳的交替组合几乎无所不在,其中又以入口柱廊上方支撑二层楼面的铸铁梁以及阅览室中各式各样的栏杆、暖气和采光装置等最为突出。

肯尼斯·弗兰姆普敦 Kenneth Frampton

虽然由平行的两条筒拱构成天花,但空间并没有被划分为两半,而保持为一个整体。这部分是因为中间排柱子没有从一端一直延伸至另端,使两端的空间没有被满。长短立面的处理是完全相同的:同样的立面划分,同样的开窗方式,以及同样地用藏书廊环绕四周。这一长边与短边的等同处理使这个图书馆从空间性的观点看来是如此独特:采用了双跨的天花而又使空间保持整体而未被分割,的确令人惊异。

赫曼·赫茨伯格 Herman Hertzberger
圣热内维也夫图书馆平面图
Plan: Bibliothèque Ste.-Geneviève
 图源:A Global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圣热内维也夫图书馆平面图
Plan: Bibliothèque Ste.-Geneviève
图源:A Global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砌体外壳内部的铁肋轴测图
图源:Studies in Tectonic Culture–The Peotics of Construction in Nineteenth and Twentieth Century Architecture
锻铁拱通过穿过厚重墙体的锻铁锚固杆与砌体外壳锚固在一起,外墙上的圆形金属凸饰表明锻铁构件的存在。
图源:Studies in Tectonic Culture–The Peotics of Construction in Nineteenth and Twentieth Century Architecture
 圣热内维也夫图书馆剖面图
Transverse section: Bibliothèque Ste.-Geneviève
  图源:A Global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圣热内维也夫图书馆剖面图
Transverse section: Bibliothèque Ste.-Geneviève
图源:A Global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装饰元素直接产生于建造过程

拉布鲁斯特(H. Labrouste)是第一个设计大跨度钢结构,并精心地把实际的钢构架作为建筑表现的建筑师和工程师。

这座充满了一个长而狭窄用地基址的大型两层结构,在设计上是令人迷惑地简单:较低的楼层在左侧是被堆叠的书架所占据,而在右侧则是善本书储藏室和办公空间,用了一个中央前厅和楼梯引导到充满了整个上层空间的阅览室。这座阅览室的铁制结构——像是脊骨一样细长的铸铁式爱奥尼柱子将空间区分为两个通廊,并且支撑着暴露在外的铸铁拱券,这些拱券支撑着被用铁网加强了的抹灰筒形拱顶——这种做法一直受到了将高技术引入纪念性建筑中的现代主义者们的称道。

但是,他们对于拉布鲁斯特的大师之作的崇敬仅仅局限在他的铸铁结构上。其石头的外壳,即使是有着优雅的比例和精美的细部,也是令人感到像一所监狱或垂死的大块头一样令人压抑。幸运的是,不久之后的学术发展揭示了这种方法对于真正有特点的建筑而言,不啻于盲人摸象。这座大厦之所以重要,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它使用了铸铁,而是因为它所使用的方法,这件作品是作为一座复杂综合体和一个有意义的象征性整体而备受人们称道的。换句话说,在圣热内维耶沃图书馆中,我们是处在了高技术建筑的这一金字塔的塔顶上的。在这个顶极之地,事情与其底部是大相径庭的,因为它不像一座铁路桥、一座火车大棚或一座工厂,在拉布鲁斯特的图书馆中,没有明确的一定要用铁来建造的需要。阅览室的宽度是很容易通过传统穹隆技术来解决的,而铁的使用也并不具有降低造价的意义。当然,也没有什么工程上的优越性被显示出来(尽管,抹灰铁网穹隆是一个天才的做法)。在使用铁的时候,拉布鲁斯特做出了一个有目的的声明,这一点只能通过建筑物的整体语境才能够被理解,即他要将这一作品创作为这一时期的一件复杂精妙折衷主义建筑的范例。

《西方建筑史:从远古到后现代》

在这个空间和结构关系都相当简单的建筑中,拉布鲁斯特的装饰性连接方法赋予该建筑一种特殊的品质,它完全不同于人们惯常从新古典主义的柱式外衣上能够获取的那种东西。在这里,人们看到的是连续的建筑立面,但是立面上却没有山花和亭式屋顶,人们也看不到壁柱或者突出墙面的窗框,……惟一的柱头形式出现拉布鲁斯特为阅览室窗廊部分设计的一些柱子上面。除此之外,结构的表面形式完全压过了装饰主题。这里没有新古典主义建筑表面常见的那种非常塑性和丰富的阴影变化,而是平坦的建筑表面,即使有阴影,也是由一些斜面或者直角的突出体形成的,此外,还有一些装饰性花边,用于强调实际的石头表面的坚固性。

大卫·凡·桑顿 David van Zanten

理性的结构+浪漫的隐喻

拉布鲁斯特所赋予他的结构以意义的这个体系是鲜明而富于才气的。他的基本思想是通过给予其以一本书的外观而证明这座建筑物是一个图书馆。

当然,这样显然是勒杜所青睐的一种思想。当我们回忆起勒杜设计的一所妓院采用的是阴茎的形式,而他设计的制桶工人工作间采用的是桶箍的形式的时候,我们可以想象勒杜也将会构思这样一座图书馆的。

但是,在拉布鲁斯特所在的时代,这样一种自发的、富于浪漫色彩的热情已不再被人们所接受。这一解决之道应该在结构上更为合理,功能上更为可靠,从历史观点上说更具有隐喻性才好。拉布鲁斯特的主要图示法象征设计是一种最为古老的建筑学方法——题铭。他在他的建筑物上题刻了810个其著作被保存在这个图书馆中的作者的名字。这些名字被篆刻在内书架墙背面的石板上,这些名字按照年代从左向右沿着建筑物的三个公共面依序排开,因此,使这座建筑物看起来像是一本书,因为我们就像是沿着书的书脊页顺序在读这些人的名字。

《西方建筑史:从远古到后现代》

新古典主义的两条线索

19世纪中叶可以看出新古典主义遗产分别演变成两条紧密联系的发展线索:拉布鲁斯特的结构古典主义和申克尔的浪漫古典主义。这两个“学派”同样都面临着19世纪各种新的机构蓬勃兴起的形势和创建新的建筑类型的任务。他们在表现建筑代表性特点的方式上有很大的不同。

结构古典主义者强调结构,这是沿袭了科尔德穆瓦、洛吉耶和苏夫洛等人的路线。浪漫古典主义者着眼于形式本身的外貌特点,沿袭的是勒杜、布雷等人的路线。结构古典主义派所着眼的建筑类型大致是监狱、医院和火车站。浪漫古典主义派则致力于使建筑本身更有表现力。

《现代建筑:一部批判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