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文丘里母亲住宅 Vanna Venturi House

第一座突破了现代主义桎梏同时又在其传统中落地生根的美国建筑。

The first American building to propose an ideological break with Modern abstraction at the same time that it is rooted in this tradition.

彼得·艾森曼 Peter Eisenman

我不会被现代建筑清教徒式的道德语言所吓倒。我喜欢不纯粹而非“纯粹”,权宜而非“干净”,扭曲而非“直截了当”,模棱两可而非“明确表达”,暗示的而非简单的,乖张的而非客观的,适应性的而非排斥性的形式。

《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
文丘里母亲住宅 Vanna Venturi House
轴测图
© A. Intiaz Rahim

文丘里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存在,就像一个江湖艺人,他的吐槽技能太过高超,以至于他的设计技能常常被忽略。

拒绝被定义

有些人指责这座建筑两面派,但实际上它哪派也不是。

罗伯特·文丘里 Robert Venturi

范娜·文丘里住宅,第一印象如简笔画般简单,细节却复杂到不可预料。断裂的山花给坡屋顶画了一个加粗的对称轴,但除去坡顶,其余部分再无任何对称。为了避免落入任何一项枷锁一般的定义,住宅被小心翼翼地设计成混乱不堪的样子。 整个建筑如同柯布的萨伏伊别墅,表里不一。

表里不一的目的是什么?骗人肯定不是文丘里初衷,他或许是希望来访者被骗之后,能够舍弃成见,摆脱那些干瘪的形容词,去真实地体验这个不容易被定义的房子。

误读与误言——误言是有意犯下的表达错误,是误读产生的修正,反语,自我否定,以反抗完整性,求得空间的真实性,并在每一瞬刻转置。

王澍《死屋手记》

错用符号

传统的符号被非常规地运用:山墙被安置在了建筑的长边,形成了怪异的尺度感;横梁位置暗示的并不是楼板的水平标高;米开朗琪罗式的断裂山花中并没有安置雕塑,而是展示了后部柯布西耶式的透明性;升起的巨大体量不是壁炉烟囱,而是整个卧室……

文丘里太过于熟悉这些符号、手法的套路,以至于他不愿意去再现这些符号与手法,毕竟被纪念的都是死去的。他希望通过错用来赋予它们新的活力,似是而非的符号都失去了它们本来所指代的意义,衍生出新的无意义的符号,无所谓古典,也无所谓现代。

立面不仅由清晰可见的平面元素所组成,而且令人刺目地深入到门廊的深奥空洞中去,并通过门廊上的开缝,一直延伸到第二层天窗部分的体块上,这个体块隐喻了一个大的烟囱体块,直到人们看到一个实际的小烟囱伸出那体块之上为止!

在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模糊中,却又令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统一感:门廊和天窗墙保持了完全相同的宽度和大小;开缝的宽度与使用窗框的窗子的高度保持了一致;门廊两侧窗子的窗格大小和数量(5个)是一致的。不同的元素被汇聚在一个不稳定的张力之下,从而攫取了观察者的目光,并将他或她吸引到其实际的形式和符号的动感之中。

《西方建筑史:从远古到后现代》

矛盾与张力

住宅中到处充斥着违章搭建式片段,或者说是类似聚落与民居中的非正式建造。入口的处设置了折墙,门厅旁边的弧墙顺应了折墙带来的变化。折墙又在窗台的位置被修正,形成的三角形飘窗,与富余的踏步宽度形成了有趣的楼梯空间。

屋顶组合不仅带来了复杂的外部形态,也带来了复杂的室内空间。文丘里并没有通过吊顶这种剖面上的poché来调和室内外的矛盾,而是把这种矛盾转化成一种张力,这些并不整齐的表面给室内空间带了巨大活力,功能性的诉求也在不经意之间被解决了。

文丘里给现代主义开了一张药方,准确说是诊断书,名字有点玄乎——建筑的复杂性与矛盾性。他揭示了潜藏在复杂与矛盾中的设计秘诀,显然这门功夫不是那么容易习得,容易走火入魔,文丘里也因此不得不为后辈的胡搞乱搞来背黑锅。

文丘里的作品若没有与人的紧张对话是不完整的:这样一种考虑漫延到整座房屋之中到其两个相对的侧面,以及房屋的后面;特别是在室内,轴线在入口的部分发生了转换,歪斜的对角线穿过室内,楼梯向相反的方向旋转,用了一种如此典型的文丘里式通俗建筑风格那充满了令人欢悦的活力、反讽和轻松的智慧感,这是任何别的地方都未曾见过的。

《西方建筑史:从远古到后现代》
文丘里母亲住宅室内 ©Michael Colavita
入口门厅 ©Michael Colavita
文丘里母亲住宅楼梯
楼梯 ©Michael Colavita
餐厅 ©Michael Colavita
文丘里母亲住宅 Vanna Venturi House带小门廊的卧室 ©Michael Colavita
带小门廊的卧室 ©Michael Colavita
阁楼卧室 ©Michael Colavita

图纸

文丘里母亲住宅立面图
文丘里母亲住宅立面图
 文丘里母亲住宅 抽象图 © Jacob Farmer
文丘里母亲住宅 抽象图 © Jacob Farmer
 文丘里母亲住宅 抽象图 © Jacob Farmer
文丘里母亲住宅 抽象图 © Jacob Far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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