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压灰砂普通砖 autoclaved sand—lime brick 以石灰等钙质材料和砂等硅质材料为主要原料,经坯料制备、压制排气成型、高压蒸汽养护而成的实心砖。 蒸压粉煤灰普通砖 autoclaved flyash—lime...
390 mm × 190 mm(厚) × 190/90mm(190系列) 390...
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 Autoclaved aerated concrete blocks
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 Autoclaved aerated concrete blocks(ACB) 以粉煤灰,石灰,水泥,石膏,矿渣等为主要原料,加入适量发气剂,调节剂,气泡稳定剂,高压蒸养制成的一种多孔混凝土制品。 主要用于建筑物的外填充墙和非承重内隔墙。 规格...
市场价格 500-700 元/吨 材料容重 12 kN/m³(堆置) 石膏凝结硬化原理 1....
市场价格 400-500 元/吨 材料容重 12 kN/m³(堆置) 石灰凝结硬化原理 1....
结构强度 Structural Strength 防火性能 Fire Resistance 耐久性能 Durability...
虚构城市,就是用一种结构性的语言去谈论城市语言本身。甚至越过语言,回到实物,就是对以往那种不思考的城市设计的不思考。因为这种理念意识到,城市设计并不是靠着一种工具性语言去与一切可能的使用者订定一种容易的关系,而是与我们用以组织城市的建筑语言本身订定一种艰难的关系。它希望开启一条深思城市存在性质的道路,由于没有人最终能走出语言之外,深思存在,也就是城市建筑语言本身的意义机制。它将试图建立一个城市设计作品所能产生的条件或它不产生的条件,如果不能勾勒出一门独立的学说轮靡,至少应提出一种城市设计的技巧工艺。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符号学性质的,实例与意念不分的语言成分的记号-就是虚构城市的实际性内容,走向语言就是走向一门强调彻底性的城市设计批判,就是走向城市设计的解放。 那么,这会给今天的城市设计思考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 Fictionalizing city aims to talk about...
王澍 虚构城市 Fictionalizing City 以一种符号学的思想来启动城市设计的运作规程,重在语言技巧的推敲,多少给人以形式主义的印象,但从意义机制的角度看,抹消意义,瓦解叙事,在在透露出一种道德,可恰当的称之为“一种形式的道义”,在最彻底的层面上,就是一种虚构城市的方法的系列性、秩序性、破坏性、解放性和游戏性。 一.系列性 虚构城市思考的符号学性质,实际上对盛行于当下城市规划设计中形形色色的中心论哲学是破坏性的,无论是做为近现代西方城市规划设计基础的逻辑中心论哲学(借用德雷达术语),还是今日中国意识形态性的技术专制论,它们的共同点在于把一套操纵控制的简化图式强加给城市,而忽略了城市多样性的现实,造成生活世界的断裂与不可理解(或放弃理解),全球化的城市同一性复制,反映了价值方向的迷失。从这层意义上说,以结构主义为背景的符号学方法有两个重要任务:第一,它许诺一个能够把过去、现在和未来连缀在一起的结构系列,包括城市的艺术结构在内;第二,在抛弃一切传统权力限制的前提下,它仍然以相对性的术语来陈述一种能把城市凝聚在一起的普遍观念。 从这样一种观点出发,一开始就应坚持这样一种坚定的哲学立场:即在投入设计的过程之前,我们赖以认识城市,指导设计的一套科学的或哲学知识的资料体,都应看成是相对的。每一个城市至多是某些重要的观念形式综合体的系列,所谓系列,即指它们“必然同时既有相同的又具有不同的特征,就象蒙德里安的四边形在形式上相似,而在颜色大小上又不同一样。”(见[比]J.M.布洛克曼《结构主义》)这就意味着城市设计并不是由于种种外在因素限制,不得不在城市局部上工作,而是在哲学上,它只能把系列做为工作对象,系列建立区别与差异,但任何一个系列的变化都将导致整体的转变,因此它自下而上,自内而外牵连着整体。以往那种整个城市同构而异质的理想模式已被放弃了,因为它在根本上压制人们的自由,不同系列根据一种普遍理念的相似性,不仅是形式的,也是相对的。其次,系列在结构上首先应被构成,虚构城市是一种不仅与知而且与行有关的活动。它不是传统上在某种方法论指导下的活动,而是时刻警惕着那类东西的出现,并随时清洗,采用的办法就是:直接对城市具体分析。如果说它总要借助某种分析工具,那就是语言学,而符号学就是任何既定的语言系统的瓦解过程,正是在这种持续的自我质疑的消除过程中,我们偶尔能警见某种方法论的影子,但它随着一种无前提的实验过程,出现了又被抹除,暂时固定又开始飘移。所以,它的兴趣不在于对过去和现在做解释,解释总是有前提的解释;也无意于预言未来,因为在事件发生之前,它并不想决定什么,它只是无前提的直接投入历史变动着的城市本身,决不在实验之前作茧自缚。...
王澍 虚构城市 Fictionalizing City 城市设计这个古老主题在当代的复苏,始于我们对城市普遍崩溃的认识。崩溃的原因当然是错综复杂的,但在把责任推给建筑学之外的力量之前,有必要先在建筑学本身进行质疑。把责任推给现代建筑的观念同样过于简单,有必要在现代派与先锋派的建筑语言之间做出区别。如果让我下个定义,我说现代派即是先锋派的结束:当它开发出一种关于建筑作用的可能性的元语言,并视之为一门无所不包的科学观念,进而使建筑语言与象征、与密集的意义、与企图创造理据性,而非任意性的记号连系在一起的时候。跟现代派在一起,世界被缩减,人被简化为一种简单的东西。现代派也给建筑师一种狂妄,即他可以科学的名义主宰城市的生活。在这种意义上,现代建筑语言即是一种权力语言,并因其专业化、制度化、规范化而加强,这就是法西斯的语言(在罗兰·巴尔特的意义上)。 就对现代派的批判而言,撇开当下城市设计日益商业化的倾向不谈,从最积极的角度看,无论是认识论上质疑的结果,还是在现代派过分简单的城市规划模式面前的退却,城市设计的复苏都体现了对城市难以把握的复杂现实的认识,或者说,一种信心的丧失、即对那种以为可以从理据上整体性掌握城市建构的信心的丧失,实际上,城市设计就是城市建构局部解决论的同义词。 建筑学而不是城市规划,建筑师而不是规划师开始走向舞台的中心,似乎在一个缩小的范围内,人们更可以看清城市起伏不定的复杂现象,分析理解城市的结构与代码,人们开始谈论城市的意象,试图表现城市的意义,发掘城市的本质,建筑语言重新被看成是一种表达生存意义的工具,或者说,表达某种城市“精神”,某种不可表达者的工具。于是,我们走进了意义过剩的城市时代。到处都是识别性,结果是识别的呕吐;到处都是意义的中心,结果是没有中心;到处都是意义,结果是没有意义的城市。意义的表现与组织的建筑语言已经成为城市中新的日常习语,更重要的是,建筑学很少真的检讨自己的工作方式,即那种依据于一个先决的体系的设计,表达了我们关于城市的某种思想方式和逻辑的模式,或者说,某种我们预定想要表现的价值。 建筑师抱怨城市的权势,即他们天真的认为别人具有而自己不具有的力量。但我要说,最基本的权势就在建筑语言本身,即在它总是追求确认与合群的代码的倾向。如果说现代派的城市建筑语言是理想主义权势化了的语言,那么当下的城市设计就是日趋习语化的权势语言,是被后现代的折衷词汇装扮了的法西斯语言。如果建筑语言继续被看成传达既定意义的工具,随着这种任务的完成,建筑语言埋没了自己。它的埋没也意味着城市的埋没,因为人生来就是语言性动物,他们通过语言发现和理解所生存的城市世界。...
王澍 虚构城市 Fictionalizing City 问城市如何思考人,也意味着去设想一种直面城市本身的城市设计观。如果说城市中有什么东西令我入迷,就是一座城市的居民使其生活世界成为可理解的方式。 可理解不等于就可以阅读。建筑师们迷恋织体城市,因为他们对它实际上束手无策。任何一个织体城市本身都是一团谜一样的乱糟糟的东西。你在它的每一寸都体会到一种可理解的性质,却绝然没有任何理智上清晰可辩的阅读策略。如果说城市阅读是城市设计的基础,我们似乎就走到了一个悖论面前:织体城市是最优越的城市状态,以一种所有居民共同参与的自发活动,在最少强制下多次互相交往、营造、逐渐形成规范和秩序,这被称为自发的程序,也可称为传统。就其形成过程最少强制而言,织体城市的文化传统具有最善的内涵。但是,近代以来的趋势,正如美国学者哈耶克所担心的,是传统这种“自生自发的力量”被“经由审慎思考而组织起来的社会力量”所摧毁(《自由秩序原理》,哈耶克著,邓正来译,三联书店1997年版),而我们唯一习得过的城市建筑学,不经审慎思考而组织起来,根本没法成立,因此,织体城市既不能阅读,也不能设计。当然,有人会认为还可以谈谈美学。仅停留在审美,就没有论述织体城市的必要。不错,只要未经近代以来的建筑师插过手,任何一座织体城市看上去就象是一幅安排的最美妙的图画:在一个相当清楚的城市范围内,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零零碎碎,数量少但种类多,却没有什么东西会突兀的冒出来,刺伤你的眼睛,也许在任何一个局部视域都象是在刻意制造混乱,但却整体,是平面或立体的一种表现,美妙悦目的排列,而它那种似乎静止不动,忘记了时间的稳定性质最终确定了它做为“一张图画‘的性质。然而,座生机勃勃的城市,也许忘记了顺序发展的时间,却决非静止不动,几乎每一天,它那看似美妙悦目的安排,都被破坏,按照某种专业建筑师不懂的节奏重新组合;于是我们眼里的那个静止的动人景象变成了一个工作台或是一个棋盘,那个城市的空间不是用来审美的观赏的,而是用来活动的,是用于实际操作和游戏的。值得强调的是,这类活动只发生在城市的内部,而且是零碎的。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我说织体城市没有造型,或者,相对于近代以来专业建筑的造型概念而言,它们都实践着一种反造型。某种程度上,我同意霍尔关于城市设计的意见:有意思的是,通常我们用来看待城市的角度,落在城市总图和总体模型上的角度,恰是我们在城市中根本看不到的角度。象罗马万神庙那样几乎是长在城市中的建筑,从图上或模型上看造型粗笨庸肿,与周围建筑关系甚至生硬,但站在它面前,感觉正好相反。我甚至想象,万神庙的侧面与背面,会让人感到轻快,这里全无装饰,在窄街只看到一片弧状的墙体,外皮剥落露出用不同砌法叠成的小砌块的面,我无法看到这座建筑的全部,不能还原出一个造型来,但我仍能抓得住这些粗糙碎块在这座城中呼吸的特点,那种情感的流动,一句话,那种使任何关于这类建筑的理论解释与设计规范统统失效所带来的轻松感,那种内聚在建筑本身和城市本身上的纯粹含义。这种体验,也可以在苏州、皖南……等许多织体城市中获得。 问题不在于城市总图和模型,而在于那种东西里的在外的和在上的理智目光。正是这种视角使建筑师以为自己无所不知,以为可以操纵城市。这种专业的“神性”从外面和上面指挥着建筑语言,形成有着某种核心的紧密构造,制造宏大的,往往是过度夸张的统一场面,不是企图去认识城市,而是企图用一种宣传式的设计手法去提出一种解决办法,去象征某种新生活的征候,向城市倾泻密集的意义,与企图创造理据性,而非任意性的记号联系在一起。在这种审慎思考组织起来的“有机环境”中没有“自发的程序”存在的位置。所以,站在织体城市一边,就意味着城市设计必须与这类太专业的建筑学做斗争,与过份自我迷恋的建筑师的“主体性”做斗争,以及几乎是本能的对何系统性的理论与设计观的拒绝,需要反复强调,织体城市最突出的即是它的结构性质,它不是一种统一的场面概念,也并非是一种认识城市并指导设计的框架,决不是什么预先建立起来的东西,这样产生的只是一种理论或设计的解释,一种和城市本身无关的形而上学。结构的目光只能在城市的内部,由细碎成分之间的最小区别构造出来,各成分间的区别具有不可还原的性质,也让我们明白,城市语言表达的诸代码彼此可以脱离,一座织体城市在建筑语言上具有某种不可转译的性质,它只是一些在那儿的事物,对建筑师们说:我在这里,我就是这个样子,无需再朝上添加什么。 织体城市也对我们说,不要呆在外面和上面,请进来。一座织体城市的无造型性,构造的松散性也就是它在结构上的无主体性。在城市中发言的主体不仅是人,也不仅是现代社会所委托的一小撮发言精英,同样在发言的还有城市本身:石头泥灰、琐碎的生活痕迹、身体姿态、纯粹的行动……等等。结构性是这样一种性质:无造型的城市如无确定名字的事物,认识于是不受目的指引,它让你细看。...
王澍 虚构城市 Fictionalizing City 就设计语言本身来说,如果认为在城市的构成方面有什么普遍可以接受的前提,可能就是:现代建筑的语言不再被当做一种权威性的元语言了。借助于符号学,我们洞察到建筑语言的双层结构模式。具体的建筑词语远非是透明的,它既不直达功能确认,也不直达所谓精神意义的表现。于是,我们关心,甚至发展建筑语言自足体观念的分析。因此,我们认为语言学就是一种最佳的工具:借助于它,我们不仅可以精于城市分析,而且还可以掌握使城市的构成有意义的结构与规约,并以为这有助于消除现代建筑非分析性的独断话语,于是,我们开始谈论一种学理的解放,但正如巴尔特对这类当代人文现象所洞察的:“解放的呼声……,它们都以权势话语的形式表达出来。人们兴高采烈地使那些已被粉碎了的东西重新出现,却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样做时又粉碎了其它的东西。”(《法兰西学院文学符号学讲座就职演讲》) 我们借助于符号学瓦解了曾经主宰现代城市的建筑语言,谈论着城市不是在功能上,也不是象征意义的传达上,而纯粹在结构层次上,在建筑语言的建筑性上的技术构成。但我们在摆脱了意识形态的意义的中心性,压制性的同时,可能已经迎来了结构的独断性、把它看做本来不是的普遍话语,赋予记号以肯定的、固定的、非历史性的、非具体性的、或干脆说科学性的属性。 在城市的传统与革新、开放与封闭的状态之间,有必要保持一种既肯定又否定,既说是“是”又说“不是”的矛盾修辞法。“虚构城市”就是两个性质相反的(现实的与非现实的)词语的重合。于是我在思考城市的结构时说“不在的结构”,在体验城市生活的真实性时实践“一种虚构”并希望由此捕捉住业已丢失的城市的形象。 这远非是对符号学的一种接受,而是一种真正的视差,也就是同一个目标在以不同的角度观察时所看到的变化,实际上,当符号活动被称呼为“学”时,就意味着一个既定领域的出现,就很危险。“符号学本身不可能是一种元语言,尽管起初人们是这样来构想它的,因为它是关于各种语言的语言。”(同上)正是在这层意义上,我说虚构城市是关于城市的理论的理论、设计的设计、方法的方法。如果人们以为这种研究是关于城市、理论、设计、方法的某种不可言喻的本质的研究,其主题真的是那种不能直接显示出来的主题,简言之,就是那种我们称作“元语言”的图景的保持,那么,我说虚构城市归根结底只是一种不确定的态度,是去假定一种巴尔特所曾描述过的具有奇异相符性的图景:“我被引导用记号去谈论记号时……,有如我在通过一种特殊的斜视与中国皮影戏表演者之间的关系一样,后者同时显示了他的双手以及他通过手影投射模拟出来的的兔子、鸭子和狼”。(同上)于是我们直观到符号的产物——本文的本性:一种似真的表面性和真实的不确定性。这并非意味着我们已经站在了科学的城市设计的对立面,也许真正科学的东西就是那种毁坏在它之前的科学的东西。...
王澍 虚构城市 Fictionalizing City 迷宫这种词语魔术和概念图式,是城市构成假设的典型程序,但是,这种方法并不能使我们认识真理,它们只能使我们认识到,城市世界的事物都只是可能性的事物,而没有确定的事物。可能性意味着有对也有错,现代的建筑师只学过如何把城市设计的正确,从来没有学过如何同时把城市设计的错误。有意思的是,如果把现代城市的共同现象做一个简化,那么就是:它们都从一种清晰明了的规划愿望开始,在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内,城市不可避免的演变为错误复杂,犬牙交错的迷宫状态。到底是什么在决定着城市的潜在构造?这让我想起毛纲毅旷的一段谈话:“最近,在拓非几何学上很感兴趣的问题是:脱离自然而兴建的曼哈顿城,当把这座近代的人工环境综合观看时,其都市形态的轮靡是无限地趋近并沿袭自然的模式。”(见,王其享主编《风水理论研究》)某种意义上,象纽约、东京这样的都市已经从人造事物演变为亚马逊雨林的不可思议的类似物,在这种地方,什么怪鸟都有。 可以预见,大多数中国城市也逃不出这种命运,这当然不符合大多数规划师与建筑师的期望。他们的教科书里没有这方面的原理与内容。在一张白纸上建立一座新城的机会总是很少的,何况土地根本不是一张白纸。不过,一般意义上的城市设计,都是面对已经存在的城市,如果是在一个有着长期延存的文化地域,则必须面对已经达到某种迷宫状态的城市。在我看来,流行的成片推倒成片重建的模式,依循预先制定的一套精确的人工语言规范,实际上是当城市不存在。这里面既有对理性的的齐一化准则的非理性的偏执,也是对建筑学本身力量的一种蔑视、一种无能。在丧失了想象的勇气的同时也丧失了直面现实的信心。扫除迷宫就是扫除城市本身。当然,迷宫是不可把握的同义词,把握迷宫就是对城市不可把握性的把握。这肯定是十分困难的。说到底,讨论迷宫就是在世界的微缩模型的意义上讨论理性与知性的关系,就是在讨论城市现实思考的边界。但是,正如布洛克曼所说:“一切关于边界的思想都是不容许本身被思索的思想:即关于边界这边和那边如何如何的思想。……对维特根斯坦来说,这个问题意味着要求沉默。”(见[比J.M.布洛克曼《结构主义》) 沉默的应该是人而不是城市。在我看来,对人的理性思考的过分强调,使得面对城市的一个视角必然被忽略了。繁复的城市本文的不可把握,实际上吐露了一个事实:城市本身具有独立性,它操纵着任何个人,包括以为可以操纵它的建筑师。正是在这种意义上,迷宫城市与列维·斯特劳斯的“神话”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之,处:它们实际上是自存自在的。多年以后,我终于开始明白列维·斯特劳斯所说的:“因此,我们并不想说明人怎样思考神话,而是想说明神话怎样思考人,和思考人所不知道的事。”(《神话学》第一卷,P20)为了坚决否认自己是唯心主义者,他在英译本里补充道:“因此,我们并不打算说明人怎样思考神话,则是想说明神话在人之外,并且不用人类的知识思考本身。”这无疑是认识论上的一次突击,但使这种探索有价值的,还在于一种彻底的态度,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技术基本上不对历时顺序进行分析,他认为历史上过去了的事件仅作为神话残存在我们的头脑中,而神话的固有特点就是与事件的年代顺序无关。神话不在过去,就在现在。当然,人类学的神话分析不能简单的搬到城市的分析与设计中来,历史上过去了的城市事物也不仅残存在我们的头脑中,也存在于我们身边的物质中,但这可能促进我们面对城市的认识转向,甚至颠覆当代城市设计理论与实践的基本假定。因为不用知识思考,不以严格的逻辑系统为基础,建造一套精确的人工语言,去对城市中庞杂的事物与功能进行分类、界定,并做数量上的估计,不使用理据性的“分析”、“空间”这类概念,就挖掉了我们认识并设计城市的学理基础,等于让建筑师面对城市白日做梦:准确的说,城市本身和年代顺序无关,即使不指城市停滞不动,也指城市自身的变化并无唯一的时间向度。有人会指出这等于在说城市没有历史,因为按现代的观点,历史提供了为现状辩护的理话,而现状又是历史带给我们必然达到的极点。“发展”、“进步”、“以新代旧”、“逐渐优化”诸如此类的概念不仅以对知识思考的自恋为基础,也以“时间之箭”的历史观为基础。没有这些概念,城市设计的理论与实践既失去价值上的目的也丧失了动力,同时,也影响了工作的节奏,我们都认为城市必须发展,无论是“加速发展”还是“可持续发展”。象苏州那样的城市也许要用二千年的思考与经验才能完满,但今天的城市随着“五年计划”或“三年变样”的节奏变动,某些例子被广泛认可的成功使这类意识合化法了,例如在不到20年的时间内,上海就变成了纽约、芝加哥和洛杉矶的拚盘。更多的中国城市,除了它们流传了几千年的名字之外,实质上已经不存在了。如果说,今天某个城市的某个哪怕不大的区城,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修改改才能完成,从我们熟悉的知识体系出发,那既是不可理解的,也不见容于专业的或市场商业的规则,甚至会被认为荒谬。顺理成章,认为列维·斯特劳斯的“历史时间制”荒缪的必定人数众多。如果我把城市放在这个时间制中考量,就导致这样一种认识:一座城市的历史时间可以依据不同的时间单位(时刻、时、日、月、年……千年)加以分割,这些由不同的“时制”切分的历史构造各属不同的历史序列,所以说一座城市的历史就是多个历史领域中的一种非连续性集合物,它们同时并在,尽管各领域均有其固有的周期和区别前后关系的信码化规定。就象神话那样,城市的历史是城市设计的现代部分而不是过去部分,它所面对的全部事件留痕都是独立的共时现实。不能从任何单一的理据出发去删减。城市就象地质学上层次复杂的岩石,不同时期的残余物消失其中,没有一个区城是白纸一张,而城市的历史为城市设计提供了关于过,去的想象,设计的首要任务,正是我们现在所了解的过去那些无论好坏的城市社会的结构转变,从一种社会现实结构性的转换到另一种类型的现实,而真正的现实并。不是许多现实中间最明显的一个,时间向度也无一定之规。这种思考对我们习惯的城市设计的理论与实践的批判相当含蓄,首先,它意味着我们现在并不是处在特别优越的状况中,向前发展不是唯一的选择。其次,城市做为一种人类理解世界的模型建造,包含着迄今为止所有的思维向度上的语言。伴随着动物性向人性转变和自然向文化转变的语言出现,人类也从表达感情状态转变到思维状态,如卢梭所说:“最原始的语言都是诗歌般的;推理只是较晚的思维。”而城市的非时间性的思考,把视野伸向从诗歌到推理之间一片广阔但大多被现代人所遗忘的领域。人们并非学会了推理就离弃了诗歌,城市的结构观就是这两者之间无限多层的织体,纠缠交接。任何试图在短期内做整体转变的企图都预示着文化上的灾难。第三,这种同时共存城市结构的固有特点,做为一种观念上的模式,它能以其可理解性与习常现实相区别。因此它可以有真有伪,可以是适当的,也可以是不适当的,甚至是完全矛盾的。我把城市看做迷宫,就是把城市的语言看做多种推理能力的并置,并且不急于去区分优劣。实际上,甚至对自然文化之间的区别的初步认识,尽管看似远不如现代的理智优越,也足以阐明城市社会在结构上的规则特性。 这种既非自然也非文化,既非诗歌也非推理的“初步认识”,不在城市遥远的过去,也并非象某种“本质”深埋在城市事物之下,它常常就在我们手边,却遗落在我们经过知识思考教化的视野之外。城市的结构是自然语言和人工语言产生的记号整体,而一个符号的整体与一种病一样,既不隐藏起来,也不是看得见的,而是难以认识的。认识的障碍就是我们当做自然而然的知识思考本身。具体到城市设计的学理,我的体会就是:它为了可理解的东西可以轻易舍弃可以观察的东西,反过来也是如此。...
王澍 虚构城市 Fictionalizing City 如果把“虚构城市”和“城市设计”两个概念并列,就会发现,这里面包含着一种蓄意的企图:“虚构”和“设计”相互替换,或者说,我用“虚构”这个原不属于建筑学的词重新定义着“设计”本身,同时,这两个词与“城市‘的关系也是意味深长的,做为组合词,“虚构”是“城市”的前缀,“设计”是“城市”的后缀。在这里,词与词之间的位置关系并非无关紧要,“城市设计”暗含着由城市决定设计的意思,换句话说,我们对城市的某种先在的理解已经是设计的条件,而设计不过,是具体实践的方式与手段,是头脑中经验秩序的延伸工具,这就造成了设计领域里一种普遍存在的奇异现象:一般而言,一个设计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因为它不过是某种先在的思想的事后的解释,从这种意义上说,城市设计中甚至不存在城市分析,或者说,只存在根据某种先定概念的“假分析”,它只是一种形象的解释,而不是一种发现;与之相反,“虚构”在“城市”之前,意味着设计之前,城市只是一个未定的结构,而在设计本身之前,没有任何先定的前提。于是,虚构指向了城市的存在本身,虚构城市,就是对这项设计专业中任何既定思考的不思考之后的设计活动。 相信不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当今城市最糟的趋向就是它的分崩离析,某种曾经塑造着城市整体的普遍性的东西正在垮台,正因为如此,虚构城市,做为对城市建筑未定结构的研究,有着特殊的迫切性。简单的说,一个城市设计,就是把某种生活方式的观念空间化、秩序化。所谓生活方式,就是把流动的、琐碎的、无定向的生活纳入某种有意义的组织。从这层意义上说,城市设计的语言和生活中的日常语言是一种类似物。通常,设计者相信构思启动设计过程的力量,但很少意识到在什么样的程度上构思已是有前提的,被决定的,是预先已被意识形态化的,这从我们习惯于把城市中的东西固定化、本质化、纪念化的方式显现出来,也从我们的专业制度把城市纷繁的生活简化的倾向体现出来。另一方面,我们的设计语言一直停留在项目语言的水平上,城市被分类为建筑、街道、广场、绿地等一系列等级化的项目,尽管这种分类随着潮流的变化,不断以不同名目的理论术语包装,但是,如果,我们仅是借用索绪尔阶段的结构语言学观念进行审视,就会发现,尽管这种设计语言意识到在城市物体中建立区别是认识与设计的基础,但它把区别的内容做为本质的前提与基础。如果我们仍然记得论文上篇中对语言中这一问题的讨论,就会得出一个观念:在语言揭示事物的力量中,重要的是区别本身,而不是区别的内容。这就是日常语言与理论语言的分野,换句话说,我们的设计语言仍然停留在日常习语的水准上,存在于被意指的对象中,谈不上理论语言,不曾有过真正的分析,更谈不上理论元语言,即理论的理论语言,一种基底性的批判语言的存在。一句话,在我们的专业语言中,一种关于设计本身的设计语言还未存在。 在我看来,罗兰·巴尔特对时装和文学的评论(也是塑造现代城市的重要活动)也适用于城市设计,它们都“以一种高级艺术的全部复杂性,强烈而巧妙地进行意指,但你也可以说,它们意指着‘空无”,它们存在于意指过程中,而非存在于被意指的对象之中。”(《时装系统》)一种关于设计本身的设计语言不是针对意指对象的,而是关于意指过程的。因此,它是抛弃一切关于意指对象的概念前提的。可以说“设计”一词已不再适合于定义这一过程,它不避免的牵带出一整套完全给定的、情性的术语组织,所以,我建议用“虚构”一词进行替换,并做为“城市”词先导。实际上,一旦借用了“虚构”这个词,城市设计就被转换到一个它所不熟悉的语境之中,并开始和一些东西有关。比如,与当代符号学中发展最充分的部分,即叙事分析有关,因为一切形象都是某种叙事的表现。更准确的说,在一段时间内,我们将符号学做为城市设计探索旅程上的伴侣,对这个领域做现代结构语言学意义上的改造,借用它所提出的一种运作规程,并根据学科的自身的特点,在这种运作规程之外拟定只属建筑学本身的不同细节。尽管我在上篇中已经为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世界的出现做了一些学理背景的准备,也许还不够充分,不过,对于未曾真正理论化过的建筑学科,象能指、所指、意指、本文这些概念仍会给人几许生疏之感。既使在弄清什么是只有建筑才能做的事情之前,匆忙引入这些概念是危险的,我以为,要想回到设计本身、回到城市的事物本身,这个疏异化的过程必须发生。有效的设计不需要与城市中大多数角色在感情上同化,而是需要一种批评的距离,以使人们能够反省和理解自己的处境。 我希望一门由“虚构”一词引发的,要求人们为城市事物的能指和所指命名的形式化的城市设计活动会令人信服的剥离下粘附在各种城市活动中的意识形态内容。但是,一套新词汇的意义,首先在于迫使人们密切注视习以为常的事物,并阐明确信无疑的道理:为运用新术语和新方法步骤,人们必须对熟知的惯习重新思考。...
王澍 虚构城市 Fictionalizing City 在现代建筑中,“功能主义”是最遭批判的焦点,但“功能”概念不同。建筑师和艺术家、科学家’或哲学家相似,都有一个如何在前辈的工作模式中继续工作的问题,他不可避免的继承了一个争议从生,充满玄疑的概念系统。尽管批判“功能主义”,但很少有建筑师当下不把“功能”做为一个重要因素来考虑。不过,我要说的是,“功能”这个概念在现代建筑中的意义远未得到充分理解,它比我们想的更加重要,做为现代建筑中主导性的概念,围绕着它,我们早已生活在一个和十九世纪全然不同的概念世界中。 最重要的是,“功能”概念真正开启了对建筑的一种“非历史”的理解,尽管它的革命性由于未被充分的理论化,因为主导的理论概念过于贫乏而没有被坚持。不过,我坚持认为,现代运动好象是建筑的“品质跃升”,包括在“功能”这类仍被广泛使用,但在理论上遭受贬弃的概念,其中所有的正面价值必须重估。就城市设计而言,反省“功能”也是决定性的,围绕着“功能”这个概念,现代建筑曾经开启了一个体认建筑语言内部自足体的机会,但是,“功能城市”这个概念过于狭隘,这不能只靠扩大“功能”定义的范围或增加它的内容复杂度来解决。 在这一点上,我同意罗西的见解: 建筑不应该被约简成是完全受都市脉络所限制,由于不同的规模便产生新的意义;相反地城市建筑的意义在于每个单独的计划里以及如何成为都市人为事实的方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