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里迪斯︱批判性地域主义

Neoptolemos Michaelides

很庆幸自己的童年是在塞浦路斯的凯里尼亚度过的。那段经历就像是身处于最伟大的大学。我还记得一个未完工的黑色船体。我们过去常常从船底附近的一个洞钻进去,爬到舷边,幻想成为了航程中的海员和船长。从黑色桨架看过去,海水的蓝显得更加明亮,岩石显得更加金黄。我一直把那艘船装在心里并为之痴迷。当我很多年后重归故里时,那船已经不在了,没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站在黑色船体旁边,我经常看到木匠师傅Panayos用精湛的技艺制作船体,给无生命的木头注入生机。

我在海岸上捡拾卵石。由于海浪的缘故,它们比其他卵石更光亮、更圆滑,我同时用眼睛和手来欣赏它们。凯里尼亚小巷地上的鹅卵石总是在雨后闪烁着颜色。

我睡觉的小屋朝南,即便是在冬天,我也总要求打开遮光板,这样我就能看见圣希拉里翁城堡。这个景象抹去了房间的大小,使其一直延伸到山丘。

我不只是透过窗户看彭塔扎克蒂洛斯山,我还步行上山,探索山上的动植物。我收集了很多不同颜色和形状的半透明石头。然后用手锯切割,并试图用其它石头和砂纸摩擦,使它们变得光滑,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果。它们只是在浇上水之后,才展现自己的颜色。

凯里尼亚和周边区域朴素、未装饰的房屋中有不同级别的房间,有的由附近卡米村庄的泥土建造而成,也有由细碎石、小鹅卵石建造的精致墙体,还有粗抹灰的墙体。房屋中被雨水亲吻的木门会显出其纹理,太阳照耀的房屋的影子也会随时改变。我曾常用铅笔描绘这些场景,有些在画板上,有些就在叔叔的香烟盒的背面。

旧采石场的弧状形态和有圣徒画像的Chrysokava拱形洞穴也深深印在我的记忆和潜意识之中。船艇和船舶也教导了我返璞归真的道理。除去多余,只有本真的海水
才能洗刷掉虚假。

我第一次到米兰的时候,揣了几个从彭塔扎克蒂洛斯山捡来的石头,希望在这里能切削打磨它们。我很幸运地认识了一个叫里贝罗塞齐尼的同学,他的父亲是个大理石匠。他为我将那些石头切割打磨至超出我期待的光滑。在我学习的第二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我被迫回到塞浦路斯。乔治斯和我开始了一个非正式的合作关系,来建造防空洞和我设计的几个房屋。在监督施工时,我学会了最终会用到的施工工人的语言和术语。战争结束后,我成了一名建筑师,并完成了我的学业。实际上,建筑师这个单词字面的意思就是“最好的建造者”。我记住了一句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中国谚语:“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我决定尝试并开始了解建筑涉及的所有不同行业,以及所有我可能面对的从业人员,包括建造者、泥水匠、木匠、水管工、电工、油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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