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的暴力元素

所谓“暴力”,我的意思不是说那些破坏了物质和情感完整性的野蛮行为,而是隐喻个体与他周围空间的对立张力关系.

身体暴力空间

首先,所有个体都通过自我呈现、入侵建筑的可控秩序而向空间施加暴力。进入一座建筑物的行为也许微不足道,但是打破了其几何秩序的精确平衡。(建筑图片里出现过跑步者、战士、情人吗?)身体通过流动或奇怪的运动在各种新奇的空间里刻下痕迹。于是建筑物仅仅是一个不断和使用者发生联系的有机体,他的身体冲撞着那些精心确立的建筑思想规则。难怪人体在建筑中常常遭到质疑:它总是约束最极端的建筑抱负。身体扰乱了纯粹的建筑秩序。类似于一个危险的禁令。

空间暴力身体

但是如果身体破坏了建筑空间的纯粹性,人们很可能想到相反的情况——暴力来自狭窄的走廊对人群的压挤,即建筑物施加在使用者身上的象征或身体暴力。一句警言:我无意复活近期的行为主义建筑学。相反,我只希望以某种想象的方式,强调物质的存在以及产生物质存在的无因性。

身体的栖息之地仿佛一个可能的极乐空间,印刻在你的想象和无意识中。或者一个威胁。如果要你被迫放弃你想象中的空间标志呢?虐待者想要你这个受害者后退,因为他要贬低他的猎物,使你失去主体的身份。突然间你别无选择;逃跑是不可能的。房间太大或太小,天花板太高或太低。空间施加的暴力就是空间虐待。

以帕拉第奥的圆厅别墅为例。你经过其中一条轴线,穿过正中间到达另一边时发现,不再是半山坡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许多的另一个)圆厅别墅的台阶,一开始这些持续不断的重复激起一些奇怪的欲望,但很快,就染上了受虐和暴力色彩。

这些折磨人的空间技巧能够呈现任何形式:剥夺感官的白色消声室,导致精神解体的无定形空间。陡而险的楼梯,或那些有意建得十分狭窄的走廊,使得建筑物从一处冥想之地急剧堕落为一个使用工具。同时,必须强调接受主体——你和我——或许希望向这种空间侵略投降,正如你可能参加一场摇滚音乐会,你可能和周围嘈杂的人群贴得很近,以承受痛并快乐着的身体和精神折磨。崇拜过高声音分贝的场所仅仅意味着对极度空间的崇拜。毕竟,热爱暴力是一种古老的乐趣。

为什么建筑理论有规律地拒绝承认这些乐趣,总是(至少是正式的)宣称建筑要令眼睛愉悦、令身体舒适?这个预设似乎很奇怪:在所有其他的人类活动中都能体验到暴力带来的快感,从来自不和谐乐声的暴力到体育运动中的身体撞击,从警匪片到萨德侯爵。

如果暴力是加强联系的关键隐喻,那么正是建筑的物质实体性超越了这一隐喻。建筑存在一种深层的感官性,存在一种持续不断的情爱色彩。